她从门内往外张望唤人，好一会儿，沉香和红菱才姗姗来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心一横，从帷帐里抱了一床锦被出来，看都不看，劈盖脸扔在他的上，又转回了帷帐里，自顾自地躺到了榻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小心掀开上的锦被，支起耳朵，听着外的动静，又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系带勒得太紧，他又醉得不省人事，坐着都东倒西歪，她投鼠忌，怕这一剪子下去，剪深了，会戳破他的肉，故而，尝试了好几回，都无从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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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禁不住好奇，她蹑手蹑脚起，挑开帘子往外瞧，矮榻前一片杂乱，茶盏碎了一地，锦被半拖在榻上，几上的东西也有多半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过了半天，他没解开衣带，也没摸着水，反倒又把几上的青瓷花瓶拂到了地上，摔了个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大人口渴了，把茶水给他，再给他更衣，换床棉被”，说完，她掉回去，接着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蒙在锦被里，可外还是不消停，铜盆茶盏次第落地，声音此起彼伏，连绵不绝，闹得她心浮气躁，忍无可忍，她掀了帘子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吃定自己不会对他不不顾？

        看样子，若是不他，他怕是要折腾一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耐心磨尽了，吩咐哑巴侍女拿了剪刀来，想要一剪了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那么大剌剌醉醺醺地躺在矮榻上，狐裘不解，鞋履也不脱，脸色还是一如往常白净，只是眼尾染了红晕，显出几分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系带方才被他一番撕扯，打成了死结，她只得用指甲一点点地抠，可死结也跟她作对，掐得指甲生疼，几乎断裂，也没拽松半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瓷落地，一声脆响，惊得她心脏都要从咙里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正说着话，忽然“哐啷”一声，正房的房门打开，两人忙缩回脑袋，关紧房门，敛声屏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碟子茶盏落地的声响过后，景让不放心地问景安，“要不…咱们过去瞧瞧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景安景让一直等在耳房里，开着门，听正房里的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躺下没一会儿，就听外间传来他的断断续续要水的声音，她闭着眼，用锦被把一蒙，翻朝里，置之度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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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不耐烦地蹙眉，挥手就要推开，可下一刻，像是察觉到眼前的人是她，便垂下了手，闭着眼，就着她手里的茶盏，啜饮了几杯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是在不知不觉间，有一只手悄然摸到了她的后腰上。

饮宴，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，还烦请夫人照顾公子，小人就不多打扰，先行告退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让沉香再倒水来，亲自端到了他的面前，怼到了他的嘴边，动作丝毫不见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算了，就这样罢，她灰心地想，可再一看到系带紧勒着他的脖子，心里又被猴爪子挠着似地，无论如何都过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面色不悦，忍着火气，让哑巴侍女收拾了满地狼藉，又让人端了茶水热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则阖着眼，强撑着子坐在矮几旁，一手扯着狐裘的系带，一手在几上摸来摸去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，又是水又是热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眨眼间，房里又只剩下她跟他两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瞧着他，眉心越皱越紧，索绕过一地碎片，直接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虽冷着脸，却仍耐着子，像他曾服侍自己那样，给他脱了鞋履，手脸，可到了给他更衣解狐裘，她作了难。

        喝了茶，他眉眼渐渐舒展了，两手撑到了后，支着子，仰着脸，整个人怡然自得，气定神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的布巾被扔在了一旁，哑巴侍女正跪着地上矮榻上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都还没开口说什么，景安景让就先后脚退出卧房，带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思来想去，无可奈何，她支走了哑巴侍女，埋首下去，试着用小巧门牙咬住了那个恼人的死结。

        景安悠然摆手，“不要紧，先别轻举妄动，咱们这会儿进去了，公子没准要发火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瞠目结，将目光从房门又转到了矮榻上，远远地望着他，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出了一脑门薄汗，死结好歹松动散开了，她长吁一口气，刚想直起子，动作却倏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水…”